在巴黎的咖啡馆里,我们都是那个被遗弃的“哑巴”? —-评《我不会说法语》

作者: [英] 凯瑟琳·曼斯菲尔德
出版社: 海峡文艺出版社
出品方: 未读 / 未读·经典
原作名: Je ne parle pas français
译者: 金小天
出版年: 2025-12
页数: 256
定价: 32.00
装帧: 平装
丛书: 未读经典·第一本系列
ISBN: 9787555041870
|从那句最无助的独白说起
“Je ne parle pas français.”(我不会说法语。)
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句子,通常是游客在异国他乡遭遇尴尬时的挡箭牌。但在现代主义大师凯瑟琳·曼斯菲尔德(Katherine Mansfield)的同名小说《我不会说法语》中,它变成了一句**“存在主义的求救信号”**。
这本由未读·经典新近推出的曼斯菲尔德小说选集,收录了她最负盛名也最晦涩的几篇作品。其中这篇长篇小说,像是一杯加了过多苦艾酒的咖啡,初尝是巴黎的颓废与迷离,回甘却是彻骨的寒凉。故事里的英国姑娘“小耗子”(Mouse),在那句“我不会说法语”的自白后,被情人遗弃在语言不通的巴黎公寓里。她不仅失去了沟通的工具,更在一个充满了犬儒主义的男性世界里,失去了**“被听见”**的资格。
|拉乌尔:一个以“痛苦”为食的现代恶棍
曼斯菲尔德在这篇小说中塑造了一个极具争议的叙述者——法国作家拉乌尔·杜凯特(Raoul Duquette)。
他自恋、虚荣、以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观察着周围人的痛苦。在他眼中,英国人迪克与“小耗子”的悲剧,不过是他写作的素材。这种**“捕食者视角”**(Predatory Gaze),揭示了文学与生活之间那种残酷的剥削关系。
在社会学的维度上,拉乌尔代表了某种**“情感的异化”**。他是一个典型的都市浪荡子(Flâneur),穿梭在巴黎的咖啡馆与声色场所,却无法建立任何真实的连接。他嘲笑迪克的软弱,嘲笑“小耗子”的天真,但他自己却是一个只有在镜像中才能确认自我的空心人。
“我不相信人类的灵魂。我从来都不信。我相信人就像是旅行箱,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,被扔来扔去……”
这句拉乌尔的自白,精准地预言了后现代社会中**“碎片化的人格”**。在那个一战刚结束、旧道德崩塌的时代,曼斯菲尔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人们内心的荒原——我们不再是拥有完整灵魂的个体,而是一堆被随机打包的欲望与记忆。
|语言的牢笼与女性的失语
书名《我不会说法语》不仅仅是情节的设定,更是一个巨大的隐喻。
对于“小耗子”而言,法语代表着那个虚伪、复杂、充满了暗示与交易的成人世界。她拒绝(或无法)进入这个语言系统,实际上是拒绝被那个腐烂的社会逻辑所同化。她的沉默,在拉乌尔喋喋不休的内心独白映衬下,显出一种**“受难者的圣洁”**。
曼斯菲尔德作为女性作家,在这里极其隐晦地探讨了**“女性的失语”**。在迪克(为了母亲而抛弃爱人)和拉乌尔(为了看戏而袖手旁观)这两个男人的夹击下,女性的命运是被决定的,她的痛苦是被观赏的。那句“我不会说法语”,其实是在说:在这个由男性制定规则的游戏里,我无法为自己辩护。
|为何在这个“沟通过剩”的时代,我们需要重读曼斯菲尔德?
2026年的今天,虽然翻译软件让我们不再有语言障碍,但我们心中的那句“Je ne parle pas français”却从未消失。
我们在社交网络上疯狂输出,却在面对面时哑口无言;我们精通各种网络黑话,却无法向最亲密的人表达哪怕一微克的真实脆弱。
重读《我不会说法语》,是一次对**“沟通本质”**的反思。曼斯菲尔德提醒我们:真正的语言障碍,不在于词汇量的匮乏,而在于心的封闭。当我们像拉乌尔一样,把他人仅仅视为满足自我虚荣的道具时,我们说的每一句话,都只是在这个荒凉世界里的一声空洞回响。
|结语:在被遗弃的时刻,找回温柔的勇气
合上书卷,那个在巴黎公寓里独自等待的“小耗子”的身影,或许会让你感到心痛。
但请记住,曼斯菲尔德书写的残酷,是为了让我们对温柔更加敏感。在这个充满了“拉乌尔式”冷漠的世界里,愿你我有勇气划破语言的迷雾,去听懂那句无声的求救,去拥抱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灵魂。
